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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爱是菡萏

莲是一种人见人爱的美物。凡夫俗子难以免俗,人爱亦爱。同样是爱,却有不同。

于莲之爱,先是爱了莲的根茎——藕。爱藕,主要图实惠。藕是美食,生吃又脆又甜,熟吃又甜又面。藕还是一味好吃的良药,南朝梁人陶弘景《名医别录》曰:生藕性寒,能生津凉血;熟藕性温,能补脾益血。生食熟食,于人有益。

虚实相生,有实即有虚。藕之虚,虚得实在,腹有洞天,实实在在的虚心者。不仅虚心,而且有节。见过藕的人,不会忽略藕身上那个与众不同的细节。藕如竹,亦有节。虚心有节之外,还有一样不容忽视——“情思连绵”,正所谓“藕断丝连”。当然,亦有例外,庐州包河藕,据说无丝。生在包门,自然秉持了包氏门风。那黑脸包龙图最让人敬佩亦最令人丧胆的,正是他的铁面无私。

虚虚实实,总有许多可爱之处,无怪乎藕令人生爱。有爱藕心切者,对莲花不称莲花,亦不称荷花,干脆直呼藕花。宋代才女李清照便如此,《漱玉词•如梦令》云:“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”“藕花”之称,恰到好处。若将句中“藕花”换成“莲花”或者“荷花”,还有原来的韵味吗?

爱莲,除却爱莲之根茎──藕,便是爱了莲之叶。说到叶子,更习惯于叫它荷叶。夏天,到荷塘看荷叶,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。荷叶原先在水下,只是一根从淤泥里生发出来的茎,一根努力向上的茎。茎的顶端是芽,冒出水面之后,芽才渐渐舒展开来,形成一片浅锅形的叶子。长长的茎将叶面高高举起,很像顽皮的孩子撑开一把绿阳伞,用力过猛,撑过头了,令伞仰面朝上。原本并不密集的茎芽,长成荷叶,便变得挤挤挨挨。荷叶块头大,片片相连,将荷塘水面罩个严严实实,放眼望去,一派“田田”的样子。近观一片荷叶,常见叶心有一颗颤动的水珠。原来,荷叶正面有一层厚厚的蜡质,它不沾水。雨点或者露水洒在上面,会形成一颗晶亮的水珠,在叶面低洼处,伴随着荷叶摇晃而震颤滚动。

似乎没有真正爱过莲花,或者叫它荷花。尽管宋代诗人杨万里将荷花说得那么美:“毕竟西湖六月中,风光不与四时同。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六月的荷花的确荣盛一时,诗人又是在杭州西湖赏荷花,自然别有一番风致。荷花美,诗亦美,传诵千年,魅力不衰。读诗或者赏荷,对于那些“别样红”的映日荷花,总有一丝淡淡的忧伤。那种别样的红,意味着什么呢?不言而喻,夏日终将过去,秋天很快到来,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规律。凋谢和枯萎,无可回避,近在眼前。

爱莲,最爱是菡萏。芙蕖、芙蓉、菡萏、玉环、溪客、静客、翠钱、红衣,等等,莲的别名多到让人数不胜数,个个超凡脱俗,无不可爱,却尤爱菡萏。《尔雅•释草》曰:“荷,芙渠……其华菡萏。”菡萏是一种状态,荷花将开未开,含苞待放时。那情状宜与美人相提并论,《诗•陈风•泽陂》即如此:“彼泽之陂,有蒲菡萏。”

菡萏初立,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。”蜻蜓也是爱莲者吧,爱的即是菡萏。在菡萏高高的鼻尖上,蜻蜓正做着一场好梦,迟迟不肯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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